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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新日期:2019-01-12 10:41编辑作者:赵雅晴信息来源:六合彩报码

2017年初,我回家过春节。母亲听说我已经到楼下,匆忙下来接我,她的头发多了丝丝花白,皮肤暗淡起皱,显得十分沧桑。
看到她的气色,我有种不好的预感,问起母亲的身体,她说一直有吃药调理,没什么大碍。显然,母亲到了更年期。去镇上的医院体检时,医生一直宽慰她,说只要放松心情,就不会出问题。
但春节对母亲来说就意味着辛苦和疲累。乡下民俗繁杂,节前十多天,母亲就得组织我们大扫除,临近过年,母亲要亲手制作各种甜食油粿,准备除夕夜和初一清晨祭拜祖先。
打我懂事以来,家里一切大小家务,都是母亲一人操办。父亲有大男子主义,一直觉得那是女人应该做的,他做则丢了脸面。
父亲中年失业在家,嗜赌成性,脾气特别暴躁,动辄对我们大打出手,还总是装作财大气粗,在大拇指上戴一只金蟾蜍戒指。
几年前,为了方便赌博,他甚至买了一台麻将桌在家招待宾客,从此家里的麻将声不绝于耳。
赌桌上十赌九输,父亲输钱时,少则几百,多则数千。
母亲一开始会追问他,后来干脆不问,因为父亲一旦赢钱,他会直接报喜,交些给母亲保管,剩下的作为本钱。一旦输钱,母亲再去唠叨,他就满脸煞气,大声叫嚷要弄死母亲。
除夕那天,父亲又去外面打麻将,直到天黑才回来。
吃年夜饭时,母亲沉不住气,翻起旧账,开始向我们诉苦。从刚过门不久,受到奶奶的苛刻对待;到生我们时,父亲不重视调理她的身体;讲着讲着又发愁家里的经济状况。最后说道,日子真是没有一点盼头。
父亲喝了酒,脖子到头顶一片赤红,一开始还听几句,讲到后半段,父亲开始发脾气。
他数着自己一年下来,赌钱总共赢了多少钱,补贴了多少家用,什么时候赢了钱,填了哪里的空缺。
两人吵到最后,互不相让,年夜饭也吃得不欢而散。
争吵结束,母亲一个人坐在厨房里,神情十分忧伤,我担心地问她怎么了。她努着嘴不说,突然抑制不住情绪,眼眶泛红,开始流泪,我也跟着哭了。
母亲平复了情绪说:“妈没什么。你还小,有些事等你长大后再讲给你听。”


大年初一,父亲打麻将又输掉从朋友那借的三千块钱。母亲没有唠叨,只是有些坐立不安,显得心事重重。
刚好那天表嫂生孩子,母亲应承过去大舅家帮忙做油粿。我注意到母亲的眼睛有些浑暗不清,劝说她:“妈,您这两天看上去神色有点差,这活太累,还是推掉在家休息吧!他们能谅解。”母亲只是愣神,没有理我。
到了日子,母亲还是执意要去。我赶到大舅家时,宴席还没开始,母亲正坐在厅里等待,目光呆滞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大舅妈拉着我的手,叫我的乳名,“囡囡,你妈看上去怪怪的。”我替母亲解释道,“可能这几天操劳过度,累了。”
大舅妈收了担忧的神色说:“是啊,我们拜节要准备的东西多,到了这个岁数容易累,得叫她多休息。”
二舅妈在一边幸灾乐祸地:“大妹快要嫁了,以后没钱了,不担心是假的!”
二舅妈说的“大妹”是我的大姐,在当地服装加工厂当缝纫工。早几年,父亲没有工作,大姐算是我家的经济支柱。现在大姐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,母亲一边托媒人找对象,又一边暗地里发愁。
下午回家,已是三四点,母亲想出去买点敬神的烛香。出门前,她习惯照镜子将头发梳理整齐。房间内光线昏暗,母亲照镜子的表情十分冷漠,地面躺着一团杂乱的头发。她一边梳,发丝一把一把地掉,看得我触目惊心。
不久,父亲回来了,看样子估计又是输了钱。他看母亲的模样,心里像是窝着一团火正没处发泄,便朝母亲不屑地骂道:“疯婆!不去做饭又在搞什么?就不能省心。”
披头散发的母亲目光畏惧闪躲,没回答他,假装从一个房间又走进另一个房间,来回踱步,父亲没好气地继续骂。
深夜,我们在母亲的哭喊声中惊醒,见母亲头发披散,跪在地上向父亲哭诉没钱。父亲心烦意乱,无处发泄,便用脚踩烂了母亲平日拜神上贡用的篮子。
第二天,母亲气色越发不对劲,我轻声问,才知道她已经失眠两天了。
父亲也看出母亲的身体出了状况。我催促他赶紧送母亲去镇上医院看医生。
从医院回来后,父亲居然主动做晚饭,母亲洗了澡,头发有点湿,裹着一身红色棉袄,显得身材有点臃肿。我搀着她坐下,吃饭的整个过程,她还是一声不吭。
我有点担心地问父亲:“医生说我妈情况怎么样?”
父亲却笑了笑,异常淡定地回答我:“大夫讲是抑郁症,可能你妈就是这几天操劳过度,太累了需要休息。没什么,不用担心。”
他刚说完,母亲突然说,她觉得头痛,想睡又睡不着。父亲建议她喝点药酒。我急了,说这种情况怎么能喝酒。父亲说问过医生,失眠的话可以喝药酒,帮助睡眠。
我看着父亲像哄小孩一样,手搭着母亲肩膀,让她喝下一小杯药酒。酒下肚后,母亲瞬间脸上红熏熏的,说她很困想睡觉,不想吃饭了。我就扶着她,让她到一楼的房间休息。
就在踏入房间那一瞬,母亲突然整个人站不稳,瘫坐到地面上,刚开始还努着嘴,然后大声地哭喊,浑身蜷缩发抖,连牙齿打颤的声音都能听到。
我连忙蹲下去抱紧她,轻轻连拍她的背,安慰她:“妈,没什么,没什么,不用怕。我们都在您身边呢!”  
母亲眯着模糊的泪眼望着我,嘴张开着一直哭,又不时用手抱头,表情十分痛苦。那一刻,我假装镇定,我害怕如果我也慌了,母亲可能会越发感到害怕。
父亲听到母亲的声音不对劲,从二楼慌忙跑下来,轻声地问母亲怎么了?问完,母亲没有搭理他。父亲也紧紧地抱着母亲,忍住不让眼泪外流。
我清晰地听到他在母亲的耳边说:“小草,别这样,孩子还没成人呢?”

过了好久,直到嚷到声嘶力竭,母亲才渐渐平静了下来,额头被自己吓出了汗,头发黏黏的,轻声让我倒杯水给她喝。
安静了一会,父亲以为母亲神志清醒了,张口就习惯性地骂:“疯婆,别让孩子们以为你……”
话音未落,母亲像猛兽一样扑向父亲,歇斯底里地叫喊:“如果我怎么了,你也别想好过!”
我连忙从后面将母亲抱住,吓破胆的父亲赶紧逃到了房外。看刚才的架势,若不是隔着一层蚊帐,母亲是下了和父亲拼命的决心。
母亲又变得狂躁不安,家里其他人都不敢接近她。父亲躲到房间外观察,我在床边陪着母亲,她半跪在床上乱喊乱叫,甚至有厌世的念头。我只能寸步不离,防止她做傻事。
过了良久,母亲哭累了,平静下来,用命令的口气对我说:“去把你爸叫来!妈没什么事,不用担心,你也早点回去睡吧!”
我走出房间叫父亲,让他回去睡。父亲心有余悸地走进房间。
我和大姐小妹还是不放心,坐在客厅里听房间里的动静。母亲举出一堆琐事,一件一件地责问父亲,父亲的回答一旦没让母亲满意,就要受一个巴掌。
父亲受不了,从房间里跑出来,一脸的无辜,又不敢发脾气。他站在门外想了一会,还是回到房间好声好气地哄劝母亲睡觉。
中间发生了什么,我们不知道。没过多久,母亲的叫嚷声把我们惊醒,我睡眼惺忪地看了下时钟,不到五点,窗外一片漆黑。
原来母亲起床上厕所时,突然哭着说父亲残暴,要害死她。父亲丝毫不敢再用重点的语气跟母亲说话,他细声对我说:“你妈一整夜都没有合过眼,一会哭一会笑,尽想起以前的一些事。”
我觉得母亲的臆想实在离谱,试着帮父亲说好话。没想到她伸手就抽了我一个耳光,我只好哑口。母亲便又把矛头指向了父亲。
这样闹腾到天亮,母亲还是十分激动,抓着窗户栏杆,向外面大声呼救。
有个邻居在窗外看到了,连忙躲到屋子里去。见没有得到外人的回应,母亲要给娘家打电话。我怕她乱拨号码,心惊胆战地帮她提前拨好大舅家的电话。
电话接通后,大舅听出母亲的状态不对劲,决定上门来看看。过了半个多钟,大舅一家子都来了。
母亲哭着一边数落父亲平时不听老婆管教,在外赌钱,一边回忆自己这辈子跟错了人,怨父亲总是让她操心。
“可孩子都这么大了,他们怎么办?”大舅无奈地问道。
“不管了!我也可以自己去外面当洗碗工,自己一个人过。”母亲喃喃说着。大舅在客厅陪着她看了会儿电视,母亲似乎出现了幻觉,禁不住又哭起来。
一整天,我都在家陪着母亲。哭的时候我就安慰开导她,把她的注意力引到其他东西上,不要胡思乱想。坐久了就起来走走。教她做深呼吸,让心平定下来,可母亲还是会无缘无故地忍不住啜泣。
晚上十点多,母亲还是不让父亲安心睡觉。我想到她已经三晚没合眼了,就说由我陪她睡。父亲似乎松了一口气。
帮母亲盖好被子后,我便叮咛母亲把眼睛闭上,安心睡觉。母亲答应我,过了一会儿,我偷偷睁眼,没想她也睁着眼睛,两个眼圈干瘪暗淡。
我想了想,便叫她:“要不这样,妈,我握着您的手,就像小时候,我睡觉时习惯握着您的手一样。这样有我在您身边,您就什么都不用怕了。”
母亲欣慰地说好。手握手的那一刻,我感觉到她手掌的厚实柔软,没一会儿,她真的沉沉睡去。

那几天,都是父亲上菜市场买菜。下午,父亲向母亲要买菜钱,因为身上的钱前几天都输光了。可母亲却想不起钱藏哪儿了,父亲没辙只好自己想办法。
晚上,我给母亲打了盆热水,给她泡脚按摩。母亲服过药,气色逐渐好转。
连陪着母亲睡了两晚,到了第三晚,母亲突然改变主意了,说我长大了,和她一块睡不妥。我拗不过她,便又去叫来父亲。
那晚,母亲虽然还是会为难父亲,可没之前那么凶了。
到了更晚,父亲打着呼噜睡着了。母亲悄悄地走到我房间,我听到母亲的声音,心里有点后怕,不知道她要干什么。
只听她轻声地问我:“儿子,我对你好吗?”
“当然好啦!”我不知道母亲怎么会这么问。
“你以后成家,会孝敬我和你爸吗?”
我说:“肯定会啊!您回去躺下睡吧!现在很晚了。”
母亲又踌躇了一下,转身走出房间。可后来不知为什么,母亲又开始哭喊,父亲一脸无奈焦灼地走出房间,让她一个人在房间里冷静。
眼看母亲的病熬了一个多星期,父亲终于做出了最坏的打算:“看这情况,如果你妈今晚还不安分睡觉,情况再严重就要送去市第四人民医院治疗了。”
我定了定心,两股却不禁有点哆嗦发颤,我知道,那是以前大人们常提起的专治精神科的地方。
那时已经是元宵节后,我差不多可以回校了。可想到母亲的样子,我很不放心,早已做好请假的准备。
天一亮,吃过早餐张罗好一切,大舅从朋友那里借来一辆车。母亲穿好外套,围上围巾,戴着一顶羊毛帽,我们搀着她,不顾周围邻居好奇的目光和议论,赶紧上了车去市里的那家医院。
医生询问病情的时候,我在旁边听着都是一些抑郁症的相关症状:情绪低落,思维缓慢,活动降低,即所谓的“三低”状态。
母亲躺在病房里打点滴的时候,神色似乎有些好转,也会和大舅聊天解闷。
第二天,我去医院看望母亲。母亲气色已然大好,温和地对我说:“妈这里有你爸在,还有你的舅舅。你就放心回学校念书吧!”
那天晚上,我坐上同乡会回学校的包车。等我到了学校,打电话回家,得知母亲上午已经出院。
我的内心充满担忧,不知道母亲是不是在骗我。毕竟对于母亲来说,往后还有许多个难熬的夜晚。
作者洪英达,化学工程师
首发于公众号“全民故事计划”(ID:quanmingushi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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